在宫家湾,称呼一个人,往往不需要知道她的真名。梁红的丈母娘就是这样一个人——村里人都叫她梁红丈母娘,至于她本名叫什么,反倒没几个人记得了。她住在村西头,院子里种着一排石榴树。每年秋天,石榴红了,她就会摘下来,装在竹篮里,挨家挨户地送。她说:自家树上结的,吃不完,烂了可惜。
其实村里人都知道,她是想找个理由跟人说说话。梁红丈母娘是个闲不住的人。早上天不亮就起床,扫院子、喂鸡、择菜,忙完了一天的活计,傍晚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,看着路上的行人。有人路过,她就招呼一声:吃了没?来坐会儿。久而久之,她家门口成了村里的信息中心。
谁家娶媳妇、谁家添了娃、谁家老人身体不好,都是从她这里传开的。有人说她爱传闲话,但她自己从不这么说。她说:我就是想让人知道,这村里还有人惦记着你。梁红是她女婿,在城里打工,一年回来不了几次。丈母娘不抱怨,只是每次梁红回来,她都会做一桌子菜,然后坐在旁边,看着女婿吃,自己不怎么动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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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:看你们吃,我就高兴。